这大冬天的,关里关外都冻得嘎嘎的。南方的朋友裹着羽绒服嗦粉,北方的老铁守着暖气啃冰棍,大伙儿好像都猫着,等着开春。可你往陕北榆林那头一瞅,嘿,那叫一个热闹!神木市的碧麟湾,白茫茫的雪地上,人影跟下饺子似的,扑腾得正欢。滑雪板刮过雪面的声音,呲啦呲啦的,听着比灶膛里柴火炸裂还带劲。就这么个元旦假期,一万多人次,愣是把那冰天雪地给捂热乎了。听说,这股子热乎气儿,兜兜转转,竟滚出了一个五亿的经济雪球。
这让我想起咱东北老家早些年。冬天那叫一个“猫冬”,除了囤白菜、唠闲嗑,就是跟窗户上的冰花较劲。雪是厚实,可也沉甸甸地压在日子上头,成了“冷资源”,除了冻人,好像也没啥别的用处。那时候觉得,冬天就是个巨大的、安静的冰箱,我们都搁里头待着。
可你看人家榆林,愣是把这“冰箱”改造成了“游乐场”。碧麟湾那地界,滑雪场像一块巨大的、倾斜的绸缎,游客们就是那绸缎上滚动的珍珠,带着风声,划出一道道银亮的弧线。旁边那水上运动中心,我琢磨着,大冬天搞水上运动?一打听,人家玩的是冰上龙舟、冰上漂移,把水的柔给冻住了,再赋予它冰的脆和滑的趣。这心思,巧得跟陕北剪纸似的,咔嚓几下,就剪出了另一番天地。冷,不再是停滞的借口,反倒成了运动的底色、快乐的催化剂。
这可不是榆林一家的独门秘籍。你往远了瞅,瑞士的圣莫里茨,那也是个靠“冷资源”吃了几辈子“热经济”的主儿。阿尔卑斯的雪,在他们那儿,不是风景,是流淌的黄金。再比如日本的北海道,雪祭的冰雕,能把童话世界原封不动地搬到人间,那游客乌泱乌泱的,不也是把凛冽寒风,化作了心头暖流和口袋里的票子么?这世上的道理,有时候就这么直白:好东西摆在那儿,你得会“盘”。会“盘”了,顽石成美玉;不会“盘”,美玉也当压咸菜的疙瘩。
榆林人“盘”这冰雪,盘出了门道。他们知道,光有雪道不行,还得有那股子热腾腾的人气儿。我估摸着,雪场边上,肯定少不了那滚烫的羊肉汤、喷香的黄馍馍,游客从雪道上下来,鼻子头冻得通红,一头扎进这烟火气里,身子暖了,心也就留下了。这经济的雪球,就是这么滚起来的——先是几个人来玩雪,接着得吃饭、住宿、买点土特产,再拍几张照片发个朋友圈,引来更多的人。一环扣一环,像滚雪球,也像陕北人信天游里的转调,越唱越高,越传越远。
我搁这儿写得挺来劲,好像自个儿也成了那冰雪经济的策划似的。可一低头,手里攥着的,不是滑雪杖,是还发烫的手机;窗外也不是榆林的雪原,是城市楼缝里那点要化不化的脏雪。得,文艺的翅膀扑腾两下就得收,咱还得面对现实。说一千道一万,人家那“冷资源”变“热经济”,是眼光,是行动,是把日子过成诗的同时,也没忘了把账算明白。
所以啊,别光猫着了。咱就算去不了榆林,去不了瑞士,家门口的公园湖面冻瓷实了,不也能抽个冰嘎、溜个冰车?那乐趣,实在,便宜,还接地气。关键是你得动起来,得去“盘”它。冬天不欠谁的,它给了咱一片白茫茫的干净稿纸,是写上“无聊”,还是画上“热闹”,全看咱自个儿了。
榆林那五亿的火,是人家用冰雪点燃的。咱手里的这点凉气,能不能也擦出点火花,暖和暖和自个儿的日子?我看,行。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