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冬天,关里人猫冬,关外人可没闲着。长春的雪片子一落,地就跟铺了层白糖似的,暄腾腾的。可你要是觉着东北人就知道搁炕头嗑瓜子,那就错了。今年长春整的动静,那叫一个“1+2+6+N”,听着像啥军事代号,其实啊,是把整个城都盘活了,整成了一幅会喘气的冰雪画儿。
*新民大街,那根穿起珍珠的线
说这“1”,是根轴,新民大街。这街,老长春的脉。夏天看,两排老树荫凉厚实,那些老建筑跟沉默的先生似的,端着架子。到了冬天,雪一盖,檐角、窗棂、石柱子,都让雪给描了道软边儿,硬朗的轮廓就柔和了。它不再是条路,成了根线,把后头那些个热闹得直冒热气的“珍珠”,一颗颗给穿了起来。你从这头走到那头,像从一本历史书的扉页,慢慢翻到了彩插的狂欢节。
*两大乐园:一个像梦,一个像心跳
穿出来的头两颗大珠子,是“冰雪新天地”和“粉雪嘉年华”。这俩地界,性子可不一样。
冰雪新天地,那是把寒冰寒雪,当成了汉白玉、琉璃瓦来使唤。城堡、长廊、巨龙、航天器……白天看,是剔透的、蓝汪汪的,太阳一照,晃得人睁不开眼,像个巨大而安静的梦,冷冽,但璀璨。你得走近了,用手套摸摸那冰墙的纹路,才知道这梦是咋一凿一铲、呵着白气儿垒起来的。它静,但静得有分量。
粉雪嘉年华,可就热闹了。啥叫“粉雪”?就是那雪干爽、蓬松,扑簌簌的,跟面粉似的,摔上去不疼,反而暄乎。这儿是给手脚找活干的地儿。雪圈滑道像一条条白练,把人尖笑着抛下来;雪地摩托突突地跑,甩起一溜烟儿雪沫子。那笑声是实的,砸在雪地里似能听见响动。这是心跳,扑通扑通的,热腾腾的,能把周遭的空气都搅和暖了。
*六座雪山与N种活法
再往外撒开去,是六座滑雪场。净月潭的、庙香山的……名字听着就带股子山野的清气。对长春人来说,滑雪早不是啥稀罕景了,跟周末下顿馆子差不多。但你看那雪道上,从颤巍巍的“初学者”,到嗖一下没影儿的“大神”,都在那坡上较着劲呢。摔个屁墩儿,爬起来拍拍雪,乐呵呵地再来。这不像阿尔卑斯山下那些小镇,滑雪是种精致的、标签式的度假。在这旮沓,滑雪是种冬天的“活法”,带点糙,但透着实诚的快乐。
那“N”就更没边了。冰钓的老头,守着个小窟窿,像守着个世界的出口;街边支棱起来的糖葫芦摊子,冰糖壳儿亮晶晶的,咬一口,嘎嘣脆,酸得人一激灵;到了年根,秧歌队就扭起来了,红绸子甩得能劈开冷空气;还有那烟花,可不是零星的,是成片地往墨黑的夜空上泼彩,哗啦一下,又哗啦一下,映得底下仰着的脸,明明暗暗。
*世界的冬天,各有各的脾气
说起冰雪,北欧人玩的是极光下的静谧与桑拿,透着股冷峻的哲思;瑞士的山谷里,滑雪后一杯热红酒,是种标好价码的优雅。札幌的雪祭,把冰雪雕琢得精致如手办。长春呢?它不跟你整那些虚头巴脑的。它的热闹是攒出来的,是锅里滚着的饺子、是二人转那直冲天灵盖的调门、是冰面上抽陀螺那清脆的鞭响。它把极致的寒冷,用极致的烟火气给捂热了。这是一种“庶民的狂欢”,浪漫,但是嘎嘎硬的浪漫,得你动起来,参与进去,才能咂摸出味儿。
*结尾:整一口,得劲儿!
所以啊,你要是来,别光揣着手看。去冰面上打出溜滑,哪怕摔一跤;去啃一根冻得硬邦邦的冰糖葫芦,粘掉牙也不怕;挤在人群里看烟花,让那喧闹声把你裹得严严实实。等热闹散了,搓着冻得发红的脸蛋子,钻进一家亮堂的馆子,来一锅咕嘟冒泡的酸菜白肉,那热气一熏,眼镜片上全是白雾。
啥诗和远方啊?在这,诗是冰雕里冻住的灯影,远方就是滑道尽头那个小小的坡。而生活,就是这一口热汤下肚后,从嗓子眼儿里哼出来的那句:
“哎妈呀,得劲儿!”
整吧,长春的冬天,等你来折腾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