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元旦假期刚过完，我搁家刷着新闻，手指头划拉到海南那边儿，好家伙，那数字蹦得，跟年三十儿放窜天猴似的。二百多万人次，三十多个亿的花销，同比增长都是俩字儿往上蹿。我寻思着，这海南自贸港全岛封关运作后头一个新年，整得挺热闹啊。热闹不是干吵吵，它像冬天松花江上凿开的冰窟窿，底下是活水，哗哗流着真金白银的新章程。

一、免税店的门，和环岛公路的弯儿

都说海南的亮点是“免税购物新政”。这“新政”俩字，听着板正，落到实处，就是游客手里多出来的购物额度，和行李箱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化妆品、洋酒、包包。那场面，我琢磨着，不能像俺们这旮旯年前抢购白菜土豆似的，得是另一种气象。玻璃柜台亮得能照见人影儿，商品摆得像等待检阅的士兵，游客的眼神儿呢，不是急赤白脸，而是带着一种精打细算的狩猎般的快意。钱花出去，不是没了，是变成另一种更轻、更国际化的物质，揣着走。

这购物欲，得有个地方散散。环岛旅游公路就接上了这个茬儿。它不像俺们东北笔直望不到头的大道，它肯定是弯的，贴着海，像给这座岛镶上了一条会动的银边儿。车在上头跑，左边是椰林、稻田、渔村，右边就是没边没沿儿的蓝。这路修得是时候，它把“买买买”的燥，用海风、日落和慢悠悠的驾驶给中和了。让你上午还在钢铁森林般的免税城里当个现代猎人，下午就能成了追着海浪跑的闲散人。一种节奏的切换，海南玩得挺明白。

这让我想起点别的。前阵子看新闻，说阿联酋迪拜，也在变着法儿把“购物天堂”的标签往“体验目的地”上揉。光一个哈利法塔和迪拜mall不够了，他们整沙漠观星、文化遗产街区。全球的旅游，好像都悟出一个理儿：钱包能掏空，记忆和感受才能把人勾回来。海南这环岛路，就是它自个儿的“记忆制造机”。

二、封关后的“岛”，是个啥滋味？

“全岛封关运作”，这话听起来，有点像把海南圈成了一个巨大的、精致的“保税仓库”。但仓库是静的，岛是活的。封关，封的是货物和资金的便利流动之“关”，开的，是旅游体验和开放想象之“门”。它让这个岛在物理上更像个整体，在气息上，却想努力往外冒，冒出点国际范儿。

元旦这波“开门红”，红得扎实。它说明啥？说明大家认这个新滋味。就像第一次吃加了黄灯笼辣椒酱的海鲜，猛一激灵，过后咂摸咂摸嘴，还挺上瘾。政策是那勺辣椒酱，提了鲜，刺激了消费的胃口。游客用脚投票，来了；用钱包投票，花了。这比啥工作报告都来得实在。

可热闹是别人的，我搁屏幕这边看着，心里头那点想动弹的痒痒虫就开始爬。想着那环岛公路，我要是开辆破吉普上去，副驾驶座放的不是免税店的袋子，而是一兜子冻梨和一本掉了封皮的旧书。开到哪儿算哪儿，找个没人的野滩，看太阳像颗咸蛋黄，噗通掉进海平面。那免税城呢，我也得去瞅瞅，但可能就在门口看看川流不息的人，想象他们从哪个城市来，行李箱回去时会重多少。这种观察，比购物本身，对我这号人更有吸引力。

三、从海南的“红”，扯扯旅游的“根”

旅游这事儿，说到底，是人想从自个儿待腻味的地方，跑到别人待腻味的地方去。但跑过去干啥，学问大了。可以是扫货，可以是打卡，也可以是像我刚才瞎想的那样，就为了看个不同的日落。

海南元旦的这份成绩单，漂亮。但它也像个提醒：热度有了，下一步，咋让这热度不只是一阵风？冰岛前些年火得不行，极光、黑沙滩，但现在他们开始担心过度旅游。海南得天独厚，但也不能光靠着阳光沙滩和免税政策一直躺赢。环岛公路是个好开始，它把风景串起来了。往后呢？那些公路串联起的村庄、故事、本地人的生活，能不能也成为风景的一部分？让游客不只是掠过，还能稍微沉下去一点，哪怕就一点点。

就像东北的冬天，你不能只让人看雪，得让他进屋吃口酸菜锅，听炕头上的老头扯两句闲篇儿，那冷和热、外头和里头的对比，才真正进了他心里。旅游的根，得扎在本地生活的土壤里，政策是肥料，风景是枝叶，但那股子独一无二的“人气儿”，才是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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扯了这么一大通，从海南的数字扯到环岛公路，又从全球扯回旅游的本义。窗户外头，我这儿还是灰蒙蒙的天，楼下超市大喇叭喊着“砂糖橘特价”。海南的阳光、海浪、购物袋的窸窣声，都远着呢。我合上电脑，那股子因为远方新闻勾起来的、文艺兮兮的遐想，像退潮一样哗啦就没了。

得了，别搁这儿云旅游了。起身，穿上我那件旧羽绒服，揣上钥匙。干啥去？下楼买两斤特价砂糖橘去。海南的元旦是火红的开门红，我这儿的日子，也得过得甜丝丝的，实在。